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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魏蔻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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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次回國,我都很容易看到以下的情景:

年輕的父母帶著四五歲的孩子出來聚會,孩子完全不理會在場的人,到處亂跑,大聲喧嘩,父母都會對我訕訕一笑:「我們現在也學歐美國家,讓孩子自由發展,少點規矩,多點個性!」


有的孩子已經十三四歲了,在聚會場合,父母還要督促他們問候其他人。孩子完全不融入聚會的活動,自己玩手機,父母此時也會對我說:「我們家很民主的,用歐美素質教育的方式帶孩子,多給孩子空間和自由,少干涉他。」


這種論調很讓我困惑,從一個四五歲的孩子身上,我連基本的禮貌都沒有看到;一個十三四的孩子連打招呼都還要父母教,都不具備一個正常的交流能力,談何“素質”呢?


大家都知道荷蘭是個開放自由,社會容忍度很高的國家,可是幼齡教育裡面首先教的是規矩以及對規則和權威的遵從。


無論是對事還是對人,在沒有尊重和相互理解的前提下,不提倡批判和反抗,更不會容忍散漫無禮。


言論自由,也是要在沒有歧視和對他人的人身及情感沒有傷害的前提下。





荷蘭老師不會姑息無理發洩情緒的孩子,而教不好孩子的媽媽也要『培訓上崗』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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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荷蘭的幼兒園,如果一個小朋友不服從團隊安排,不遵守公共場合的基本禮數,在被教育幾次不改後,老師絕不會容忍,而會根據規定,讓家長把孩子領回家,孩子要接受幼兒心理諮詢師的評估和治療。


家長也必須配合,完成孩子能正常融入社會和團體的過程。有時候,家長自己也要接受培訓。如果孩子不幸被確定為“問題兒童”,那就只能去收納有行為和社交問題的孩子的特殊學校了。


我有個荷蘭同事四歲的兒子,上學前班的第一週,經常去毀壞其他小朋友搭好的積木,在公共場合到處亂竄,老師制止他,他就大哭跺腳,生氣毀物。老師馬上就叫家長來把孩子領走了。


孩子的媽帶著孩子去幼兒心理師那裡,在候診的時候,孩子要吃擺在桌上的巧克力,媽媽對他說:「你只能吃一塊哦!」他吃完了一塊再去拿,媽媽就說:「你不能再拿了!」孩子不聽,照樣拿了就吃。


此後孩子一樣連續拿了5塊巧克力吃,媽媽也重複了5遍:「你不能再拿了!」,可是對孩子的行為完全沒有影響力。


這一切都被幼兒心理師看在眼裡,一進診室,醫生馬上建議媽媽和孩子一起接受治療,因為她完全沒有對孩子的控制力。


在進行了行為評估診斷後,醫生更肯定了之前的建議,對孩子媽媽說:一些當母親的基本能力,你還不具備,所以必須要學習。就像會計和醫生都要有執照一樣,你要通過訓練取得當母親合理管教你孩子的資格。」


第一次諮詢,醫生就嚴格的訓練孩子要知道在一個場所的“領導者”是誰,並要服從;如果你自己是“領導者”,那麼就要服從社會規則和法律。


無理的發洩情緒和不滿,不會被姑息。





孩子的社交素質,可以通過和大人平等的聊天訓練起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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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說說孩子的社交素質。


歐洲是一個非常重視社交禮儀和相互交流的地方。在一個家庭聚會裡,孩子被教導要積極參與和融入交流,而當著大人的面不管不顧的玩手機是不被允許的。


我先生的家庭是個大家族,孩子眾多,每次家庭聚會少則三十幾個人,多則六十幾個人,總要包個度假村或是大餐廳來搞活動。我們會給孩子們安排他們的活動空間和時間,可是在絕大多數時間(比如吃飯,下午茶和家庭遊戲時),孩子們都必須參與和親人的互動。在他們的活動時間沒到,和大人沒有允許之前,他們不能做自己的事情。


上次我先生表哥一家四口從美國回荷蘭探親,家庭聚會被安排在一個自助餐廳。夫家的聚會因為人多,有個傳統就是一般吃上一道菜,大家就換個位子,好去和坐得遠的親戚也能聊到天。


為此,表哥的兩個兒子,一個十歲,一個十四歲,一開始就被父母打散坐在桌子的不同位置,都沒挨著父母坐,讓他們自己多和在荷蘭的親友自由交流。


十四歲的Brahim當晚想看美國隊在世界杯的足球比賽,開席前就和他爸爸商量能否只吃半個小時的飯,球賽開始了就離席去餐廳的電視間看球,不參與聊天。


他爸爸馬上拒絕:「我也很想看比賽,可是大部分在這裡的家人都更希望和我們聊天。你可以每隔十五分鐘起身去看一下比分,兩分鐘內必須回來。」


Brahim沒有討價還價,回到自己的位子上,還站起身給大家幽默的聲明:「我在以後的三十分鐘內,身心全是大家的,可是之後,我每十五分鐘會去看一下美國足球隊的賽況,如果誰對 '最強大的美國隊' 的比分感興趣,舉手,我負責給你們更新!」


我坐下來,對面剛好是十歲的弟弟Armin,還沒等我開口呢,孩子說話了:「蔻蔻,你更喜歡用哪種語言交流?荷蘭語還是英語?我知道你肯定更想說中文,可是抱歉我的中文只會說幾個菜名。」


接著我們用荷蘭語交流,我本想順著孩子聊聊體育什麼的,可是姨媽,表舅和兩個姨婆開始聊宗教發展變革對歐洲現在政體的影響,我怕Armin覺得無聊,可是一看,他聽得津津有味,時不時還提一兩個問題,再講講美國的宗教情況,比我還能聊。


最後,他還作結:「其實我覺得,宗教之間的教義有很多不同,為此也進行了很多戰爭,有善有惡。雖然我不信什麼教,但我覺得任何的教義本質上都是讓我們能有力量成為更好的人,我們自己能好一點,這個世界也會好一點。」


後來我和表嫂聊天:「你們在美國住那麼大的房子,你一個人侍候三個男的,家務一定很多很累吧?」


她說:「前幾年有點累,不過4年前,兩個孩子一個六歲,一個十歲的時候,就好了。他們的衣服都是自己洗自己疊,每週一人打掃一天家裡,一人做兩頓晚餐,我和他們爸爸只在我們該負責家務的那天做一下,所以一點也不累,因為大家都在共同承擔。」


可能大家不相信,我認識的擁有跨國婚姻和戀愛關係的朋友,抱怨最多的就是荷蘭人的家規太多​​太嚴。


很多荷蘭爸爸和中國媽媽吵架最多的就是,爸爸認為孩子應該關上電視專心和父母共進晚餐,孩子吃完飯沒經過允許不能離席,孩子對父母不能有不恭的態度。而媽媽覺得吃個飯隨意就好,家裡那麼多規矩幹嘛,孩子有氣不跟我們發跟誰發啊。


爸爸認為全家過聖誕節,就算聖誕前夜沒睡好,也必須要早起吃家庭傳統的聖誕早餐,媽媽則說讓孩子多睡一會兒,吃個飯嘛,取消就算了,反正天天都要吃。歐美人的孩子,不是像中國人想像的那樣是漫無邊際的 “自由” 。


其實我們中國家庭也有很多有原則的教養方式,我自己就是從一個家教嚴格的家庭出來的,所以我的教養和荷蘭的這些規矩不謀而合。


其實這種教養,教導的是一種對形式感的尊重,也是對自律和公眾責任感的培養。想想看,在一個社交場合,最重要的不就是一種恰到好處的自我約束力嗎?而這種能力,就是從一點一滴,耳濡目染的家教和社會環境裡學到的。


所以,如果你的孩子不具備一些基本的禮儀和約束力,不要再說“那是歐美的自由和素質”,因為這樣的孩子在歐美肯定會被邊緣化,無法受到歡迎。


素質,不是歐美才有,一些價值觀和素養是全球共通的。


把放縱當自由,把任性當個性,這在任何地方都不是素質教育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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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簡介:

魏蔻蔻,生物科學博士,醫藥研發經理。定居荷蘭,與荷蘭老公和貓咪Marley相伴,有文科心的理科人,愛好寫作,創辦原創微信公眾號:微蔻 (ID:WeikoMagzine),分享留學定居海外的中西教育和思維差異,講述跨國情感及家庭文化的碰撞,描繪歐洲皇室風雲,評論歐美醫藥企業形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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